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绰号叫胖子的同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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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8 18:28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绰号叫胖子的同事
    我与“胖子”本不相识,有同事的缘份是我务工生涯后期的事,起因源自企业重组。
    之前,我居的城市,有两家国字号的燃气公司。南区的一家经营液化气供应,这是“胖子”打工的单位;北区的一家提供煤质气服务,这是我效力的企业。随天然气的开釆运用,“西气东送”的国家工程不断延伸,这两家业务性质相同的企业,因此合并为天然气公司。
    重组之后,我被分配到“胖子”的单位工作。进入新环境,人生地不熟,心里老惦记留个好印象给新同事。因此低调行事,不管是谁,见了都点头招乎,并且还装出十分熟络之状,但招呼过后,见的人是谁?却留不住一点印象。唯一能让我记得住的就是被人呼来唤去叫“胖子”的人。
    此人圆头盘脸,短发厚唇;面相是天庭饱满,神态是红光满面;体格是中等身材,架势是魁梧敦实。其人不饰衣着,一副做粗活的装扮。宽蓝祆,肥军裤,臃肿得确实像个胖子,不过细看其人只是略微富态而已。
    新的地方按排我去了抢修班,这是一个工作时间很特别的部门。
    燃气经营是易燃易爆的高危行业,要确保社会安全,气源、管网必须要人全天候监护或维修。因此抢修班实行的是24小时工作制,说得通俗点,抢修人员上一个班,有三天在家休息的时间。从劳动总量上核计,与普通的8小时工作制相当,但白天由个人支配的时间增多,其自由的优越性就格外明显,这令其它岗位的人羡慕嫉妒恨。
    我是沾了重组的光,报到的那天正赶上抢修班扩充人马。也正是重打锣另开张的机会,我对胖子才有了比较深旳印象。
    最初,抢修班的大名单里没有胖子的份。这个结果让他非常不满,逢人便唠叨抢修班的选人不合理。我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贩子,不知是因为年长还是别的原因,也成了他争取同情或支持的倾诉对象。
    他一看见我就开始絮叨,就像我们之前早就认识,其说话的口气亲切得让你感到俩人没有距离,关系很铁。
    他不停的牢骚和抱怨,我从中知道他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,很早就在液化气公司效力,其间还把三个同乡和亲戚绍介来打工。现在三个亲戚中的两个进了抢修班,而他这个领路人却被拒之在门外。按他的逻辑,上街买菜也讲个先来后到的排队顺序,工作按排这重要的事更应论资排辈。他的意思,自己没进抢修班是有人故意刁难,说要找部门领导评理。他问我,该不该去评这个理?
    这一问,让我很意外,一个素昩平生的人,突然把自已人生抉择的大权放到你手里,这份信任很让人感动。问题是事关重大,又不了解情况,这份意外的大礼包让我惊恐和茫然,不敢乱说。但是为了不驳他的那份情意,还是言不由衷地称,应该,应该!
    他听我的回答,仿佛得了救命丸似的,转身去了办公大楼。
    望他离去的背影,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。教人如何为人处世的《增广贤文》说:逢人只说三分话,未可全抛一片心。胖子其人却有趣,相识只有点头之交,交谈不过片语之言,就既亮底牌又掏心窝。既不在意我的敷衍,又不畏惧我会传话,更不耽心身坠陷阱。此人我毫不知底,如此表现让任何一个陌生人会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那个?就是平常说人犯糊涂的“二”。再说,名单出炉是部门领导审核了的。事关热门岗位,要把定好的人员变动过来,除非公司领导出面。我心里这一合计,就提前对评理的结果定了答案,胖子此去绝对无功而返!
    后来,事情的发展让我大跌眼镜,胖子不仅进了抢修班,而且还当了其中的组长。我由此断定,此人的来头不小,背后必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撑腰。
    之后,有次与班长闲聊,无意中谈起了胖子。我便试探性的问起胖子的根底,班长听我一问,不禁哑然失笑,他说,一个偏僻农村的山里娃,城里连个亲戚都没有,怎么会跟董事长扯上关系?我见他不屑一顾的表情,心里纳闷:既然无门路,胖子何以顺利地进了抢俢班?随后,便将自己看到和想到的情况一讲,谁知班长说了句更让我莫名其妙的话。他说,胖子能进抢俢班,是托国有企业大锅饭的福!
    哇塞!过去国有企业只招收城镇户口的人,录用者还必须在经济计划指标之内。正式职工才享受其待遇。一个农村娃,又是临时工,与国企的福利相隔千山万水。班长语出惊人,莫不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吧?
    原来,计划经济年代,国有企业实行统一的分配制度,按这种制度操作会有很大的弊端。好比说,一堆事大家一起做,其中,做多做少一个样,做好做坏一个样,做了没做一个样,都是同等待遇,同样的薪酬。这种情况叫吃大锅饭。实行吃大锅饭的结果,就是重活、累活、苦活、脏活无人干。企业为了完成生产任务,就只有从农村征招临时工化解这个矛盾。这批人长期工作在生产第一线,在重、累、苦、脏的环境里摸爬滚打,久而久之就成了生产骨干。
    胖子就是这样的情况,由挖土方,埋管子干起。时间一长,城市地下管网的走向,阀门所在的具体位置,都了然于心。企业重组之后,公司不仅引入了港商之资金,还借鉴了外企管理经验。燃企是高风险的营生,一旦出问题影响很大,因此问责非常严苛。基层领导要想保住位子和帽子,就必须起用能人。胖子这帮人自然就成了吃香、走俏的人才。
    听了班长的解释,我恍然大悟。心里暗自吃惊,天道酬勤,此言不虚。有一份付出,必定有一成收获。胖子能在热门岗位的竞争中夺魁,全凭自身的实力,心中不禁为胖子的表现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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