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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同事叫老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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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30 12:23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有个同事叫老大

    06年我去了抢修班,那是天然气公司下面的一个部门,是为应对突发事件新建的机构。人员组合是从公司其它部门挑选出来的业务骨干,共有20多人。揭牌仪式上,部门领导透露这一信息时,我当时听了,以为来的都是能工巧匠,其实,情况并非如此。
    维修工号称技术工种,实际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,在360行当中,属于粗活杂役一类的低层次,平常都是普通蓝领的着装。大家从四面八方聚拢来,虽然名义上有同事的关系,相互间却并不熟悉。单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张三李四的精明强干,只有老大是这帮人中唯一戴眼镜的人,脸上有个“文明标志”,看上去好似有文化层次的样子,所以我很快就记住了他。从此,与他开始了十多年的职场交道。
    老大是农民工转化的员工。这里要解释一下,本来,农民工只是一个统称,其中的类型很多。主要有两种,一是入伙成团队,二是独立跑单帮。组团结伙的通常由包工头带队,跟城里的用工单位只有经济关系。跑单帮的一般是通过亲戚朋友关系进入用工单位,除了与用工单位有经济关系外,还有行政例属关系。二者区别虽小,却有大讲究。由包工头带领的人,干一辈子也脱不掉农民工的身份,跑单帮的可以乘机会转化为用工单位的正式员工。老大是跑单帮的那一类。
他是湖南人,据他自己讲,老家在湖南桃江一带的山里,是个盛产竹木的地方,那里有很多竹木器的生产作坊。他所说的情况,与我曾到过本省的竹木山区很类似,进山的沿途尽是搭盖的简易工棚。生产品诸如竹椅木凳,扫帚箥箕,铺板竹跳等等,随意堆放在工棚里,毫无保管措施。若不是人烟稀少,或民风淳朴,恐怕生产的速度抵不过遗失的数量。这种无规模、无管理的制作间,一看就知道是个体或单个家庭的手工作坊,当地人称之为“靠山吃山”的经销店。估计其老家的情况也是如此,生活水平也是“靠山吃山”的自然经济。
    老大讲,13岁那年,随父亲走出大山推销凉席,从此就再也没有呆在老家过过日子。我与老大相识的时候,他已经四十四、五岁了。除了一口浓郁的湖南口音外,穿着装扮、行为举止悉如城里人。
    老大注重自己的外貌形象。长发,二八分的形状。不着油,也不用啫喱水,全靠梳理成型。团脸,架一宽边黑眼镜。镜架挑得很恰当,本来,老大牙暴吻凸,这是五官不正的生理结构,拖累了颜值,但镜框选取深色调、粗线条正好遮盖这个缺陷。他常穿一件近似天鹅绒的黑色外套,上衣口袋总衔着一支笔。挺刮灰色的长裤,配一双油光锃亮的黑皮鞋。如此装束,老大看上去是一副很文雅而又有修养的模样,很多不了解的人,以为他是坐办公室的干部。开始,我也很纳闷。这么斯文的像貌,怎么配个凶神恶煞的黑帮名头?
    其他同事告诉我,老大是个光棍,从没结过婚。在这里没有亲人、朋友,进公司入职纯属偶然。命中有城市职员的运气,跟老大的凉席生意有关。他做的是沿街吆喝的买卖,昼行夜伏与旅店有交道。20岁那年,他长期住店的旅社老板,看他勤快,特肯干活,又热心帮人,就介绍他进公司做了临时工。二十几年过去了,老大一直保持当年的习惯。起得很早,提前到岗,扫院落,清厕所;拖地板,灌开水。上班的人来了,老大的准备工作也做完了。因为他总是第一个上班,所以就有“老大”的名号。我听了介绍,觉得老大是个很不错的人,只是解释太牵强了。老大勤快,又肯替别人服务,这跟吆五喝六、颐指气使的“大当家”作派大相径庭。他何来这个名号?一直是我心中的疑问。后来,我终于搞明白了,“老大”的称呼来自他嫖娼的嗜好。
    抢修班是个很特别的部门,实行的是24小时工作制。上班人员这天可以夜不归宿,背着家人作奸犯科很自由。有上班作幌子,在家人面前也可以底气十足。老大是个光棍,熟悉各种色情服务的场合。于是,把臭味相投的同事带进这些地方。还经常替同事买单,俨然一副老板的派头。
    我弄清真相之后,非常替老大惋惜。他有良好的做人品质,按道理,找个良家女子,过个安稳体面的小日子,不是难事。他只因从小在外漂泊,身处异地,又无亲无友,遇到问题和困难,无人问,无人帮,以至错过了人生季节。
    在我的印象中,过去的基层组织,比如工会、妇联等等对于职工的个人问题非常关心。改革开放后,企业淡化了这方面的职能,以至象老大这样身世的人,就成了解决个人问题的盲点。老大走入歧途,有个人原因,但客观因素的影响也不容小觑。我曾多次劝他悬崖勤马,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,他常抱以苦笑。我知道,他经历了太多伤害,伤痕累累,最起码的要求也是高门槛,如今五十几的人了,迈过“坎”更难。
    现在我退休了,也许再难见到他,但我仍默默地祝愿他有一个好的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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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7-10 14:51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有个同学,绰号老大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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